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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斋志异第十二卷 公孙夏

作者:蒲松龄来源:互联网2014-01-22 10:09:30
聊斋志异第十二卷 公孙夏

保定府有一国子监某学生,准备到京城花钱娟一个县官做做,一切都准备妥当了,突然得了并,一个多月不能起床。

有一天,忽然仆人来报告有客人来了,他当时忘了自己的毛病,便出去迎接客人,那客人衣着很阔绰,像一个很有身份的人。他很恭敬地迎接进去,请教他的来处。那客人说:“我叫公孙夏,是十一皇子的朋友。听说你整顿行装,要去捐一个县官,既然有这样的打算,捐一个知府不更好吗?”那监生表示他钱不多,捐知府捐不起。来客说,他愿意帮忙,只要先出一半钱,上任后再付齐就行。

监人很高兴,问公夏孙走什么门路。公孙夏说:“省里巡抚、总督都是我的至交,先拿五千贯,事情就解决了。现在正好真定府少一个知府,可以马上搞到手。”

监生很惊疑,因为真定也是河北省,而照规矩,本省人是不能在本省做官的。公孙夏笑笑说:“你真太老实!只要有钱,还怕什么外省本省?”

监生到底有些迟疑,而且当心这个陌生人靠不住。公孙夏看出来了,对他说:“你不必疑心,老实告诉你,这是阴间府城隍的缺。你寿限已经尽了,马上要死的,趁此机会弄一下,阴间还落得个富贵。”说完,就起身告辞了,临行说:“你考虑一下,三天以后我再来。”出门骑着马就走了。

监生病中迷朦地张开眼睛,和他的妻子告别,说他要死了,叫她把存的银子去买一万串纸锭来。全城立所有的钱纸都给他买光了,一起堆在院子里,夹着纸人纸马,日里夜里地烧化,纸灰积得像一座山样高。

三日后,公孙夏果然来了。他把钱交给公孙夏,后者就引他到一个衙门里,只见一个大官坐在堂上,监生伏地就拜。那天大官简略地问了一下姓名,打了几句做官要清廉之类的官腔,便取出文凭,叫他到公案边去领取。

监生叩首出了衙门,心里想,一个监生,出身微贱,必须要华贵的车马,讲究的袍服,才能唬得住属下的官员。于是买了漂亮的车马,又派鬼差用彩轿把他美貌的小老婆接来。刚筹备妥当,真定府接他上任的人也来了。

他在路上带着大批的人马前进,车驾仪仗拖了一里多长,非常得意扬扬。正在走着,忽然前面开路的差役锣也不打了,旗也倒下来了;他正在惊疑,只见骑在马上的下属都下马了,一起跪在地上,霎时间,人忽然缩小得只有尺把高,马也变得只有猫儿那样大了。车前的差人吃惊道:“关帝来了!”

这位新上任的城隍吓得也赶紧下车跪倒,远远看着关帝带着四五个骑马的随员,慢慢地骑马而来,一嘴的络腮鬓,亚不像人间所描述的那样;但神气很威严,眼睛长得几乎和耳朵相连接似的。他在马上问:“来的是什么官?”

随员答道:“真定知府。”

关帝说:“小小一个知府,竟这样铺张!”监生听见了,浑身发抖,身体一下子缩拢了,自己一回顾,已经缩小到像一个六七岁的娃儿了。

关帝唤他起来,叫他跟在马后一道走。走到路边一个殿宇里,关帝进去坐下来了,叫随员取出笔墨给监生,要他写出姓名籍贯。他写好了呈上去,关帝一看,大怒道:“字又错又不成形,这样一个市僧,怎么能去管一个府的事情?”关帝又命随员检查此人平日的德行如何,旁边一人跪地禀报了几句,不知讲了些什么,关帝大声骂道:“这人钻营求官,罪名还轻;贪贿卖官给他人的人,罪就大了。”只见有两个神道带着锁链,去逮捕贪赃卖官的人去。另外两个人捉住了监生,剥掉了衣服帽子,打了五十大板,屁股打得稀烂,才把他赶出大门。

他出门一看,车马全没了,屁股又痛得不能动一步,在草地上狼狈地躺着,仔细辩认周围,离家还不很远,幸亏身子觉得很轻,挨了一日一夜,才拖回家里。一觉醒来,还是在床上痛苦地喘息。家里人围拢来问他,他只说屁股痛。原来他昏过去已经七天了,到现在才醒过来。便问:“阿怜哪里去了?”阿怜就是他小老婆的名字。

原来阿怜正坐着有说有笑的,突然说:“他做了真定知府,差人来接我了。”当即到房里去妆扮得漂漂亮亮的,妆扮好了就断气了,这正是前天晚上的事。

家里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他,他拍胸悔恨得不得了。叫人把阿怜的尸首停放不要葬,希望她能复活,但等了几天,毫无生机,只得葬了。

他自己的病渐渐地好了,但腿上的棒疮大发起来,半年以后才医好。他时常地伤心回想:“捐官的钱丢了,阴间由受了毒刑,这还可忍受,连心爱的女人也也不知抬到那里去了,想起来实在痛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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